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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徐而谈

小学语文教学研究。文学评论与阅读。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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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如松 1986年参加工作,任校长15年,现任嘉兴市秀洲区教育研究和培训中心副主任。中学高级教师,市名师,省优秀教师,省名师培养人选,省中小学“高级访问学者”,“浙派名师”培养人选。2次获市“书香家庭”,2次获市“年度读者”,2015年获浙江教育报“书香人物”,在《中国教育报》《语文教学通讯》《教学月刊》等发表教学论文、散文、小说评论200多篇,是《小学语文教学》《教师博览》杂志签约作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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钢笔(原创散文)  

2017-02-26 21:48:50|  分类: 生活散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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钢笔

嘉兴市秀洲区教育研究和培训中心 徐如松

虽然忘记了自己最后一次用钢笔写字是什么时候,但小时候怎样盼望拥有一支钢笔的情形却记忆犹新。

父亲是生产队的会计。自打我记事起,就发现父亲的中山装左上袋盖上插着一支钢笔。银色的不锈钢笔帽,湖绿色的塑料笔身,拔下笔帽,就漏出一个细细尖尖的笔头。笔头下面紧贴着黑咕咕的“肚皮”,据说墨水要从这肚皮里慢慢流出来,才能写出流利的汉字。钢笔是生产队用公款买的,所以父亲保管得格外认真,常常笔不离手。拨打算盘的时候,父亲并没有放下钢笔,而是将它搁在拇指、中指和食指之间,算盘珠子拨得啪啪响,钢笔也随之前后左右的移动。停下拨珠,马上竖起钢笔写字,简直像流水线一样一气呵成。过一段时间,我发现父亲将钢笔杆插到算盘珠档里。我知道父亲要取香烟摸火柴了,连忙乘机拔出钢笔,把玩起来。父亲见状,并没有一把夺过去,他再三叮嘱我,捏紧,千万别掉地上,万一折了笔尖,那就报废了。

我对钢笔的好奇不止于此,还迫切想知道它怎样吸墨水。每到父亲写完,我都自告奋勇帮他加墨水,父亲就在一旁指导。我旋开笔杆,笔尖朝上,挤压吸管,再将笔头倒转过来伸到墨水瓶里。父亲关照我,笔尖一定不能触碰瓶底,浸到墨水了,就慢慢放松,钢笔自己就会吸进墨水。第一次吸墨水后,要将笔尖竖起,轻弹吸管,对着阳光,查看墨水吸到了什么位置,然后轻轻按压,观察吸管中墨水上升到最高处的时候,再倒转过来第二次吸墨水。这样的步骤,反复两三次,就能加得满满的了。

小学四年级,老师终于允许用钢笔写字了。我央求父亲给我买一只钢笔,父亲爽快地答应了。我买的第一支钢笔是“玉米笔”——外形酷似长在杆子上的玉米。相对于不长的笔杆来说,笔身显得粗壮,笔套是深绿色的,那是玉米的包叶,笔身当然是玉米黄,表面凹凸有致,握在手上给人玉米粒的感觉。第一次写钢笔字显得神圣庄重,因为我知道如果写错了,是没有办法用橡皮擦改的,所以点横竖撇,格外细心。那天的回家作业比往常多用了半个小时,可字并没有比铅笔字端正多少。

我已经忘记了当时拥有“玉米笔”的激动心情,想必与少年初吻的感觉也不相上下。第二天,大家都拿着自己的钢笔在班中“献宝”,好像攀比是人的天性似的,大家各自交换钢笔,反复观摩,互相夸赞。其实大都是统一品牌的“玉米笔”,偶尔只是编号数字的细微差别罢了。个别同学的钢笔还是哥哥姐姐用剩下来的,甚至在笔身上缠了橡皮膏带,像个伤病员似的。即使这样,还会渗出墨水来,真使人泄气。这些同学自然没法与买新钢笔的同学攀比,只是默默的徒有羡鱼情。老师审时度势提醒大家,要提高警惕,防止其他班级前来偷窃。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,大家立刻感觉到了保管的重要性。在老师的建议下,班级建立了值日制度,但就算这样,一个学期没到,班级里就少掉了几支钢笔。问当事人怎么丢失的,常常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,结果就只能不了了之了。

初中时代,自己每年能够评上三好学生,也能问鼎各类竞赛桂冠,所以得到的奖品不是钢笔,就是笔记本,如果再高级一些,就是带磁性盖子的彩色塑料铅笔盒,内里划好了功能区。从此,自己好像再也没有特意买过钢笔了。工作以后更不用说,每学年初都会准时发放教学用品,钢笔是用来备课的,还有一种蘸笔,专用于批改作业,笔尖呈菱形,笔杆长长的,不用的时候,笔尖就斜搁在红墨水瓶口。我总觉得,这种蘸笔就是马克思在大英博物馆里写《资本论》时所用鹅毛笔的2.0版。

说起来也算机缘巧合,我刚教书的时候,高年级有一篇课文叫《挂两支笔的孩子》,写陆小亮生日这天妈妈给他买了一支三色圆珠笔,加上他原先的钢笔,就经常将两支笔插在上衣口袋里,显得多有学问呀!不怕你笑话,我小时候也满足过这样的虚荣心,我与同桌轮流,隔天就能在草绿色军装口袋里插上两支钢笔,挺一挺胸脯,反剪着手,踱上几步,一股知识分子感觉油然而生。再说课文中的陆小亮,一位奶奶见他插了两支笔,就请他帮忙写一封到淮南矿务局儿子那儿的信,结果陆小亮将“淮南”写成了“准南”,内文也写了不少错别字。这一幕正好被路过的老师看到,陆小亮接受了教育,再也不敢挂两支钢笔了。三十年前,这篇课文显得生活化和时代感,也具有教育意义,就是现在读了,我也会莞尔一笑。

钢笔到底何时开始越用越少,以至于束之高阁,具体时间还真不能确定。只记得自己1999年用上电脑以后,就嫌用笔写字太慢了,一下就疏远了钢笔。而与此同时,市面上出现了水笔,有着钢笔类似的功能,但携带使用更加便捷。大家趋之如骛,成了当下会议资料袋中的“必备品”。

在我书桌的抽屉里,至今保存着好几支用过的和没有用过的钢笔。每次整理,我都舍不得遗弃,尽管我不会再使用它们,但总觉得有一种难以割舍的情怀。其中的一支,我曾经用它花一个月时间,一字一句地写出了十多万字的小说,装订成册,至今保存。我的愿望是尽快将这部小说稿录入电脑,修订重写,争取早日真正问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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