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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徐而谈

小学语文教学研究。文学评论与阅读。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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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如松 1986年参加工作,任校长15年,现任嘉兴市秀洲区教育研究和培训中心副主任。中学高级教师,市名师,省优秀教师,省名师培养人选,省中小学“高级访问学者”,“浙派名师”培养人选。2次获市“书香家庭”,2次获市“年度读者”,2015年获浙江教育报“书香人物”,在《中国教育报》《语文教学通讯》《教学月刊》等发表教学论文、散文、小说评论200多篇,是《小学语文教学》《教师博览》杂志签约作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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怎样才算好作文  

2015-07-28 10:53:19|  分类: 习作教学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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怎样才算好习作

——从一篇民国初年小学生习作说起

   徐如松  (嘉兴市秀洲区教育研究和培训中心  浙江嘉兴 314001

吴忠豪教授非常推崇一篇民国初年的小学生习作《春郊游记》。习作不长,摘抄如下:

闻街外有卖花之声,遂知春日已至。披衣外出,不觉步至山下,牧童三五,坐牛背上,吹笛唱歌。再前行,青山绿水,白鸟红花,杨柳垂绿,桃梅堆锦。仰望白云如絮,俯视碧草如毡……未几,翠烟四起,红轮欲坠,乃步行而回。就灯下而记之。

这篇连同标点符号在内108字的习作,在网上引来一片叫好、点赞声。有的说,寥寥几笔,优雅生动;有的说,民国时期的小学生太有文化了,现在我们成年人读了也会觉得汗颜;有的说,现在大学中文系的学生几人能写出这么优美的文字?……为什么大家一边倒似的都给出“点赞”,而无人分析一下习作存在着的瑕疵之处呢?笔者认为这是当下习作教学存在偏颇的所在——没有准确把握习作教学的评价标准。

纵观这篇短文,应该出自“高小”学生之手(即小学46年级阶段)。《语文课程标准(2011年版)》第二学段的习作目标要求指出:“观察周围世界,能不拘形式地写下自己的见闻、感受和想象,注意把自己觉得新奇有趣或印象最深、最受感动的内容写清楚。”第三学段的习作目标要求指出:“养成留心观察周围事物的习惯,有意识地丰富自己的见闻,珍视个人的独特感受,积累习作素材。”对照这两个“标准”,这篇民国日记似乎都达到了,但达标不等于优秀。笔者认为,“把自己觉得新奇有趣或印象最深、最受感动的内容写清楚”和“珍视个人的独特感受”这两个方面,这篇短文明显存在着欠缺。我们只要反复阅读数遍,就不难发现小作者在文中只是罗列了一些司空见怪的景物:牧童吹笛、青山绿水、白鸟红花、杨柳垂绿、桃梅堆锦、白云如絮、碧草如毡、翠烟四起、红轮欲坠……小作者没有对其中一处景物加以具体的描摹,都只是蜻蜓点水、一笔带过,似有记流水账之嫌疑。当然,这段描写的优点在于讲究观察与表达的顺序,先是平视,然后仰视,最后俯视。

再看结尾处“未几,翠烟四起,红轮欲坠,乃步行而回。就灯下而记之”两句。读前一句,我想到了施耐庵的《景阳冈》,这自然是阅读、积累和迁移的功劳。我这里想对“乃步行而回”一句发表点看法,觉得“步行”一词属多余,因为前文“披衣外出,不觉步至山下”之句,已经交待清楚了。“乃回”两字,使我想到自己小时候写作文,结尾处每每就是一句“背着书包高高兴兴地回家了”,好像结尾不写“回家”,习作是不可以结束似的。再说“就灯下而记之”一句,也有蛇足之嫌,虽说《古文观止》中多篇散文都有“某年某月某日记”字样,但删除此句,丝毫不影响整则日记的完整性,反而显得更加精粹。

很多读者对这篇民国日记连连叫好,更重要的原因在于“文字优美”。审视全文,这则日记的文笔确实不错,但我们知道,当时小学生所受到的语文教学,本来就是文言文教育。正如眼下学生习作时不时出现“不明觉厉、喜大普奔”等一样,是生活环境、语言环境所致,不是小学生刻意的学习语言的结果。拿开头一句“闻街外有卖花之声,遂知春日已至”来说,“闻”就是“听到”,“遂”就是“就”,这是没什么值得称道的。因为那时的语文教育,“文”“言”(即书面语言和口头语言)是分离的,那时的小学生笔下不可能出现“听到”和“就”。“听到”两字写在纸上只能是“闻”,“就”也一样,只能写成“遂”。我们现在不假思索地为短文运用了“闻”、“遂”等文言词竖大拇指点赞,其实是南辕北辙了。反过来,在当时普遍使用“闻”“遂”等文言词的情况下,写这则日记的小学生敢于用“听到”代替“闻”、用“就”代替“遂”,这才真正应该得到褒奖。很显然,这个小作者具有敢于冲破藩篱的勇气,书面表达接轨口语,这就是表达方式上的创新。

《语文课程标准》关于习作的评价指出,“要重视学生的写作兴趣和习惯,鼓励表达真情实感,鼓励有创意的表达,引导学生热爱生活,亲近自然,关注社会” 。我们当然应该以这样的标准来衡量、评价小学生习作,但更应该用历史的眼光评判、分析这篇民国初期的小学生习作,做到具体问题具体分析。

优秀的小学生习作,与成人作品一样,同样需要达到文质兼美的评价标准,也就是内容与形式两方面的统一、和谐。就这篇民国初年的小学生习作而言,从内容上讲,这篇习作没有围绕一个具体的景物写具体写生动,而是移步换形,流水而谈;从表达上讲,基于当时的语境,这篇习作的语言只能算中规中矩,没有表达出个人的独特感受,遣词造句上也没有创新之处。据此,笔者认为这篇民国初年的小学生习作句通文顺颇普通,还不算特别上乘之作。著名特级教师于永正老师与我持相同的看法。(本文发表于《语文教学通讯·小学刊》2015年第7—8期合刊,第108—109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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