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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徐而谈

小学语文教学研究。文学评论与阅读。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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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我

徐如松 1986年参加工作,本科,任校长15年,现任嘉兴市秀洲区教育研究和培训中心副主任。中学高级教师,市名师,省优秀教师,省名师培养人选,省中小学“高级访问学者”,“浙派名师”培养人选。2次获市“书香家庭”,2次获市“年度读者”,2015年获浙江教育报“书香人物”,在《中国教育报》《语文教学通讯》《教师博览》等发表教学论文、散文、小说评论200多篇,是《小学语文教学》杂志签约作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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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散文】拓泥砖  

2014-09-07 23:19:57|  分类: 生活散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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拓泥砖

■嘉兴市秀洲区教育研究和培训中心 徐如松

打我记事起,家长就告诉我“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,半丝半缕恒念物力维艰”。当然,家长不会这么文绉绉地说话,但道理都包含其中了。比如吃饭不能剩饭碗,也不能掉饭粒,再比如捡到半块砖头、一根硬柴(树枝),要晓得拿回家。这些规矩,算是家训或者家风的雏形吧。

乡下人一辈子,至少要建一次新房,既为自己,也为儿子讨媳妇作新房。但说说容易做做难,那时的青砖、黑瓦并不好买,尤其是青砖,俗称八五砖,由土窑生产,产量少,需求量大。父亲每年摇船装稻草、麦柴去窑墩,几百斤柴草可以换取多少块青砖。

那年,我家准备翻造五间新房。虽然前几年已经准备了几千块砖头,但还是不够用。父亲盘算着,只能在初夏时节拓些泥砖来替代一部分。

在我们乡下,把这工艺叫做“拓泥砖”。至于“拓”字究竟怎么写,我无从考证,大意就是“制作”的意思。

先选择一块上好的稻田,选取一个角落,拔除上面还未抽穗的稻苗,露出一个方塘。这时的田角还比较湿润,脚踩上去有陷下去的感觉。父亲用铁耙把土翻松,然后就是赤脚在上面使劲地踩踏。我们这些小孩也绾起裤管,学着大人的样,跳下方塘,加入到踩踏的行列中。脚底下的污泥黏滋滋、滑津津的,特别是污泥从大脚趾缝中挤出来,像个兔子耳朵似的,慢慢倒向一边,趣味盎然。有时候,难得也会踩到一点“硬块”——一丁点小瓦片之类。只要脚底“哧啦”一痛,就会情不自禁地蹲下去,双手沿着脚脖子挖下去,总会擒住“罪魁祸首”。

父亲用土笪把泥胚挑到屋前场地上。当时家家户户都没有水泥场,有的只是泥地,得事先平整一下,凹陷的地方用土补平,撒上点毛灰。父亲每挑一次,都要我帮助向土笪里撒一点毛灰,否则泥胚粘着土笪,很不好倒。

万事俱备,只欠东风。拓泥砖所需的设备,就是一只盛八成水的七石缸,上铺一块木板,再就是一簸箕毛灰,作润滑剂。其中,核心设备是一个叫“拓子”的长方形木盒子,四周围起来,上下是空的,其中一个盖子,正好可以从中推过去。还有一个像弯弓一样的东西,弦是铁丝做的,用以切割泥胚。

我小的时候,看到大人拓泥砖,都是自己动手,不像筑灶头那样一定得延请师傅。我看见父亲开始拓泥砖了,他挽起袖管,双手朝七石缸里一浸,抓起一抔泥胚,超长方形木盒子砸去。父亲捏紧双拳,用手背用力挤按泥胚,使之结结实实。如果那个角落还缺那么丁点泥胚,就再抓一把补上去,再用手背挤压,直到它服服帖帖为止。

接下来的工艺,就是切割掉多余的泥胚。父亲用弯弓的铁丝沿着长方形木盒子的上边刺的一下,就削铁如泥了。这时候,父亲就会催促我快点往切割好的泥胚面上撒毛灰。只见他立马用拓子盖盖住,小心翼翼地捧起整个拓子,小跑似地端到事先安排好的场地上放好,盖子保持静止不动,长方形木盒子慢慢提高,等脱离了泥胚,一块泥砖就算大功告成了。据说这里头还有个小诀窍,泥胚太湿、太干都不行。太干不容易拓出来;太湿的话,还没小跑到目的地,泥砖就自行脱落,摔成凑八怪了。

拓泥砖主要是件体力活。一个壮劳力,一日功夫也只能拓两三百块。拓好的泥砖像兵马俑似的排列着,阡陌纵横,最怕鸡狗到上面踩个字、画梅花,所以需要我们小孩看住。有时候我们淘气开小差,等回来发现泥砖上有了脚印。怎么办?偷偷地取点泥胚弥补一下,我们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,其实逃不过大人的火眼金睛,但大人并不因此呵斥我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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